─太極拳高手的真實故事─

 

武林高手與一代真師

出身武術世家

 邱師兄從小生長在一個武術世家,家族裡的成員對於習武非常的狂熱。在他童年時代,父親及叔伯們為了學習各種武術,常重金聘請來自大陸的功夫高手教功夫,十幾年下來,為了支付這些老師的生活費用及酬金,幾乎把所有的祖產全變賣光了還不夠用,連幾位叔伯們的結拜兄弟(也是師兄弟)也一起變賣家產才夠應付那些開支,在那種種困難的環境中,家族的成員個個都非常珍惜地認真練武,在大家族的六合院裡,練武之聲不絕於耳,儼然像是個武館。

 父親及叔伯們時常要練習對打過招的訓練,他記得家裡有一個密封的房間,只有一個小出入口而已,父親及叔伯們常被祖父或武術師父叫進去裡面,在那黑黑暗暗的房間裡練習對打,一大群人,誰也看不清楚誰是誰?誰打輸了、受不了,就自動從小洞出來,訓練非常的嚴格。

 邱師兄從小就體弱多病,上小學一年級時,時常生病,一學期下來請了幾十天的病假,那時虛弱到連在大太陽底下站一會兒就會暈倒的程度;也正是這個因由,才促成他日後對習武比別人精進不懈。年少時專習「少林拳」,至十四歲時改習「空手道」,在一日本「空手道」老師的嚴格訓練下,同期的五百至六百位學員,不到兩個月,剩下不到一半,一年半後只剩下五十人而已。在訓練期間教練對學生的要求極為嚴格,只要無故缺課,隔天去老師就拿木棍修理。在練習時,每個動作都要重複練五百次,並且時常要對練,打得鼻青臉腫是常有的事。為了練習劈擊磚塊這些硬功夫,手指都變了形。

「太極」初識

 在道館習武期間,邱師兄從不缺課,他認為學習任何東西,都要全心全意、全神貫注地去學習,不能怕吃苦、沒耐心,這樣才能成功,所以沒幾年就得到「空手道」三段的成就。在這段習武有成的期間,就全省到處找別的道館與人比武切磋武技。在二十歲那年,有一天去到一處太極拳道館參觀教學,當他看那太極拳的招式拳路,都是軟趴趴、沒氣沒力的,心裡很是看不起,心想這太極拳有什麼了不起,大家這麼推崇。等那老師教完學生後,邱師兄就不服氣地向那位太極拳老師請教功夫,沒想到剛猛的空手道與那柔軟的太極招式一接觸,力道猶如石沈海底,全被化掉了,所有的招式都被控制住無法發揮,當場被太極拳老師修理了一頓。這場比武,邱師兄輸得心服口服,他沒想到太極拳竟然這麼奧妙、不可思議,能以那四兩之力破那千斤之勢,當下就想拜這位太極拳老師為師。這位老師看他很誠心,就跟他說:「如果你真的要拜師的話,我介紹你去我掌門師兄那裡學習吧!」邱師兄就這樣拜師在太極拳頂尖高手劉錫亨先生門下習武。

 剛進去的時候就蒙劉老師恩准可與他師伯、師叔們一起習武,這對他而言,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可以進步很快,憂的是太極拳跟空手道是截然不同的拳路,練太極拳是以柔制剛,講的是鬆、柔、軟,空手道剛好相反,是以剛克剛,講的是狠、猛、硬,如今要改習太極拳,以前所學的統統不能再拿出來混在一起用,這是極為困難的一個改變,怕一時無法適應。但是只要誠心想要去學習,再大的困難都可以克服的,二十幾年下來,邱師兄說他時時刻刻都很謹慎,至今都不曾去用到空手道的一招一式,全心全意研習太極拳的精奧妙義。這跟師父曾開示過的:「我們修行,可以自由的選擇自己所理想、所需要的法門及老師,但當你決定學習任何法門的時候,就要全心全意專修那個法門,絕不能一心二用或腳踏二條船,這是不正確的修行態度,力量不能集中,修行無法進步,甚至會有麻煩出現。」道理是一樣的。

潛心苦練,青出於藍

 在剛開始與師叔師伯們習武時,碰到很多的考驗,有時與他們過招對練時,他們都故意下手很重,常把他推得東倒西歪,挫他的傲氣,有時候就故意講他師父的壞話,說師父功夫不怎麼樣,看他會不會動怒或對師父沒信心而離開去找別的師父。就在這些種種的考驗下,更激發邱師兄的決心,每天更是下苦功練習,一天至少練十三個小時,每天沈浸在太極拳的世界裡,從沒出去逛過街、沒去看過電影、上過餐廳....等,一切的世俗玩樂、活動,全都不接觸,一年說不到幾句話,同事親友都說他是個「怪胎」,也正因為如此,沒到二年的時間,其太極拳的功夫就已趕上其他的師伯師叔們了,也因此而受到劉老師特別的悉心教導,常在上完課後,留下他單獨特別再指導一番,講解很多更細節的動作要領。原因無他,劉老師說:「不認真的徒弟,我寧可不要,只要你誠心認真想學習,我會盡力教你,如果不夠誠心、努力,縱然我再怎麼教,學的人也不能領悟。」這跟師父曾告誡過我們的:「我寧可教幾個真正誠心想修行的徒弟,不願意浪費時間精神去教幾萬個只知熱熱鬧鬧,而不是真正想要修行的徒弟」是一樣的。

修觀音才是最上乘的功夫

 當他如此默默的苦練將近二十年後,功夫雖然達到了很高的境界,可是卻卡在那裡,無法再更進一步的突破這個層次,那時他心想或許可藉由靜坐靈修的方法,來突破這個肉體的層次,而進入更高等的靈性層次。當時常有一些法師主動要收他當徒弟,他都不要。有一天透過他親友(同修)的介紹,看了師父的書,一看就非常地喜歡高興,心想這才是我要找的靈性導師,隔沒多久,師父就在台北國父紀念館講經兩天。第一天他就去聽經,第二天因家裡有工作無法前去,但他親友(同修)就告訴他說:「念師父的法號很靈的。」當天,他都一直很誠心地念著師父的法號,到了晚上,他在幫病人針灸的時候,突然看到師父在一個很漂亮莊嚴的會場講經說法,穿什麼顏色的衣服、什麼樣式的服裝都看得清清楚楚,一邊工作一邊可看到境界,對他而言真是太驚訝了!等他太太聽完經一回家,他就問師父今晚所穿的衣服款式、顏色及會場的佈置情況,結果是一點也不差。

 當他正式拜師參加印心時,得到滿滿的體驗。他自己覺得這一生太幸運了,學武、修行都能找到最好的法門及老師。印心完後沒多久,剛好師父舉辦禪七活動,他也來參加了。第三天,他在做觀音的時候,突然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從他背部像大滾輪或像大海浪似的一直湧上頭部,全身感覺到猶如脫胎換骨似的輕鬆,精神飽滿無比,以前習武練氣功二十幾年,從未有過如此的突破。

 又有一次,師父在西湖道場造甘露河的第一天當晚,他睡覺時很清楚的看見師父跟大眾在一起造甘露河,他也在場,那時師父就說:「走,我們到上面去帶一些漂亮的石頭回來。」說完,師父就帶他及幾位長住去到一處天堂,尋找漂亮的石頭,有幾顆形狀特別的石頭,當甘露河完成時,他去參觀還認得出來是那幾顆石頭。難怪「甘露河的水」同修拿回去喝,發生很多神奇體驗,原來連造河的材料都來自高境界的天堂。

功夫高手躲在樹後哭

 在他來印心的一年前,師父突然對武術一直很有興趣,而且獨獨喜歡太極拳,一年多來一直問各地同修有誰是太極拳高手,可以來教當時的長住練拳,結果有幾位來報名,但師父都沒錄用。邱師兄印完心後,有一天就主動要求來教長住習武,很快就被師父錄用了!也因此日後他才能有很多機會接近師父,多認識師父。他自己形容每次看見師父時,自己就感覺到像久離父母的小孩碰見父母一樣地興奮,時常會情不自禁的想掉眼淚,那時他就趕快去找一棵樹躲在那裡哭,他對師父的敬重是不可言喻的。師父曾形容他說:「第一次看到他時,滿臉殺氣、很嚴肅,好像好幾年都不曾笑過的樣子。修行幾個月後,眼神裡的殺氣慢慢消失了!也開始會笑了!」他忘了男兒有淚不輕彈是什麼,愈修行愈像小孩一樣的單純。平常整天不跟人說話,但只要是同修去找他,一談到師父就說個不停、沒完沒了。

 開始來道場教太極拳,對他而言是個神聖的使命,因為是師父所指示的。他為了全心全意做好這個工作,辭掉了所有禮聘在外教學的活動,把他一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全部貢獻出來。邱師兄認為習武健身對於靜坐修行有很大的幫助,尤其是太極拳所表現的是以柔克剛,更是有別於其他武術,比較不暴力;而把身體鍛鍊好、精神飽滿,打坐時才不會昏沈,不會腰酸背痛,這樣注意力才容易集中、才容易入定,才能好好享受靜坐的樂趣及喜悅。印心對他而言,是人生一個大轉捩點,不論是功夫造詣的提昇、個性的改變....等,一大堆說不完的喜悅,在修行上也曾經歷過經書上提到的「不可說、不可說」的內在體驗。

 對於跟隨師父修行這幾年來,最讓他刻骨銘心的,就是有一次師父在香港,在大眾面前大罵他一頓那件事。他自述說:「當時被師父突然大聲一罵,他嚇得整個人往後一跳,這一跳對別人或許不認為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對一個太極拳武者而言是另有意義的。」一向自認功夫了得,幾個大漢合起來推他也推不動的邱師兄,竟然在這麼一吼,苦練了二十幾年的根,就這麼被拔了起來,接下來一連串的大罵,更是讓他不知所措。他一生之中從沒這樣被罵過,一向認為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最認真、最努力,從不允許自己有缺點的完美主義,更是他自以為傲的,對師父更是畢恭畢敬,自認是最標準的好徒弟,他怎麼想也想不透,師父為什麼要這麼罵他。回福爾摩沙後六個多月的日子裡,每天內心都在掙扎著,想找出師父為什麼要罵他的理由,可是他一直自認無錯,自認一向是完美的,但另一方面心裡又明白,他最相信、最敬重的師父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罵他。

遇到真正的高手

 就在這種相信師父絕對沒錯,自己又不肯認錯的錯綜複雜心理中,時常在靜坐時受不了這種打不開的心結,自己氣得大哭了起來,甚至自己打自己,以自我責罰。六個多月後的某一天晚上,剛好有一位以前做過師父侍從的師兄有事去找他,在閒聊中他講了一個有關他跟隨師父修行的故事:「有一年,師父帶我及幾位師兄弟一起到屏東三地門河邊閉關休息,因看師父很疼愛其他師兄弟,心裡就起了很大的嫉妒心,甚至對師父有所誤會,當我心裡起了這種不好的念頭後,馬上被師父大罵了一頓,並不准我待在她旁邊,當時我根本沒犯什麼錯,所以其他師兄弟都不知道師父為什麼罵我,只有我心裡明白。其實我也明白,我不應該有這種嫉妒心的,可是自己又控制不住,好幾次師父不想破壞清靜的閉關氣氛,又讓我到她旁邊做點事,但只要我又起了那不好的氣氛,馬上又被趕走。每天就這樣被轟來轟去,我當時感覺到師父真的在用神通,不然怎麼能這麼清楚我內心在想些什麼?我也一直很努力要克服那不好的品質,但師父越罵我,我就越嫉妒,一連好幾天,我笑都笑不出來,每天感覺到身心好像背著石頭一樣,好沈重、好沈重,沈重到自己快受不了了,好幾次想離開師父,不願意在內心掙扎。大約在一星期後的一個夜裡,跟往常一樣,坐在河邊石頭上打坐、懺悔,到了快半夜時,突然內心好像開悟似的打通了幾日來心裡的結,身心頓覺豁然開朗,積壓在身上的無形重石剎那間一掃而空,兩眼熱淚奔流而出,心裡好同情師父,無緣無故何以要忍受徒弟一大堆各式各樣的精神虐待及誤會呢?那時心想,明天一大早一定要去找師父跟她道歉,跟她說我想通了。當晚真是迫不及待的希望天快點亮。隔天一大早,當天才微亮時,突然感覺到帳篷外面有人在走動,我起身一看原來是師父,急忙衝出帳篷,這時師父臉帶微笑,安詳的坐在附近的吊床上,我很高興的跑到旁邊跟師父說:『師父!我昨晚終於想通了,這幾天吵師父這麼多,對不起!本想今天一早要去跟師父道歉的。』師父很開心的笑著說:『我昨天半夜就收到這個訊息了,我知道你已克服這個障礙,我比你還高興,本來昨晚就想過來看看你,不過太晚了,不好意思吵你,所以師父一早就過來。』師父接著說:『這幾天你內心在掙扎、很痛苦,我不是不知道,甚至我也很擔心你受不了,會半途而廢跑掉。那時候我可以原諒你、不罵你、跟你說甜話,但師父不能這麼做,不然你永遠學不會這個功課,我要讓你自己超越自己那生生世世不好的習慣,我那時候比你還緊張。』聽完師父的話,我早已在旁熱淚盈眶,連謝謝也忘記說了。」

「內功」更深厚了

 聽完那位師兄的故事後,邱師兄很激動的也把這六個多月來內心的掙扎歷程說了出來。他說:「經過這六個多月來的掙扎,我在昨晚打坐時才想通,解開了這個心結,心裡的喜悅無以形容,跟你所描述的一模一樣,沒想到你今天會突然來告訴我這個故事,如果你早幾天來,我是聽不下也不會了解的,怎麼這麼巧,一定是師父的安排,我現在一提到師父,兩眼都快掉出淚了,真不好意思!」他接著又說:「其實一開始我在找師父罵我的理由就不對了,縱然師父冤枉我,我也不應該生氣的,對平常人都應該這樣了,更何況是自己的師父,這次我會難過、會這麼在意,都是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對毀譽讚譏,還看不破,修行人應該要修到八風吹不動才對,如今才隨便颳個風就搖了六個多月。

 以前常自以為是完美者,什麼都比別人好,容不得自己犯點小錯,把自己綁得太緊了,過度的在意本身反而就是一種不完美,如今看清楚了真相,自己覺得自己好沒用,看到任何人都感覺比自己好,不過這樣反而覺得很愉快、很輕鬆。」

 當克服了這次的內心掙扎後,沒多久就碰到情況,必須幫忙處理一些很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有時被漫罵得自己躲著默默的哭,不過這難過的心情一下子就過去了,自從被師父罵過一次以後,變得好像有免疫力了!難怪師父以前曾經開玩笑的說:「你們只要受得了師父的『獅子吼』,以後你們不管去到那裡,碰到什麼情況,一定都受得了的。」

 邱師兄沒想到在這短短的幾個月之內挨罵的內功竟然增長了這麼多,超越了三十年來習武累積的成就。「記得以前隨劉錫亨老師練太極拳時,有時候劉老師教了一個動作,我在那裡練習,但無法做得正確,也領悟不到那動作的要領,劉老師在旁邊也不來糾正我錯誤的動作,我又不好意思問,我嘗盡了各種方法及盡了最大的努力,還是無法領會得到那要領。幾天以後劉老師就過來做適時的指點一下,那時我就悟出要領了!我想很多功課都是必須先自己去深入體會、摸索一番,學習各種不同的經驗,等到時機成熟時,老師再適時的出來引導一下,我們才會真正的明白領悟。一年前驚聞太極拳泰斗黃性賢師叔仙逝,心中一片茫然,他一生精研太極拳,其功夫之高恐怕現今無人能出其右,如今徒留一世英名,什麼都沒有了,忽然間使我整個人生觀都改變了,想想還好在沒往生前就能幸運的遇見師父,跟隨師父修行,這才不枉此生來人間走一回。」